第五百五十六章 黑风岭上的传说-《我来自黄泉》
有人看见雾里出现十六个纸人轿夫,脸画两团死晕胭脂,嘴角裂到耳根,抬一顶黑轿,轿帘绣着倒着写的“囍”字。
凡在夜里听见鼓乐的人,第二天家里必少一人,但是也会多出一方红绸包袱,包里包的就是一颗血淋淋的天灵盖。
不到一年的功夫,村里的人就迁逃殆尽了,只剩一疯婆,夜夜坐村口哭唱:“新娘子,没下巴,嘴含人发把轿拉……”
后来有外乡窑工不信邪,就在岭腰那里重开老砖窑,想要重烧几块“火里红”,镇住黑风岭上的妖邪。
谁知道,第一窑启封之夜,窑门竟然自己碎了,砖块就像是没烧一样,还是原封不动的摆在里面,而且,砖窑里就连一点火星子都看不见。
有人伸手去摸砖,结果当场七窍流血,摔在了地上。那人也就摔了那么一下,天灵盖就不知道被摔哪儿去了,脑袋顶上竟然露出了一个窟窿。
工匠们吓得一哄而散,只有窑主独自留在原地。他疯了似的狂笑了三天三夜,最后猛地用头撞向窑壁的青砖,脑浆溅在窑墙上到处都是。
按理说,窑主的脑浆都出来了,人也早就该断气了,可他竟然没死,还在墙上“画”出一个女子的模样。
那个女人,没有眼睛,没有鼻子,唯独一张咧开的大口,嘴里竟衔着半座砖窑。画完后,窑主扯下自己的头发当作线,一针针缝住了自己的眼、耳、口、鼻,又在墙上写了一段字。
他说,那轿子里的“新娘”,根本不是女人,而是一百年前的一位收魂术士。没人记得他的名字,只知道他生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,天生带煞。他的师父将他活埋在黑风岭的极阴穴位,还浇灌鲜血烧制青砖,把那里筑成了一座“阴火冢”。术士临死前发下血咒:“若我永世不得转生阳间,便让这山岭夜夜办喜事,娶尽天下活人的骨头,来补我残缺的魂魄!”
百年间,他的尸体吸收了黑风岭的全部阴煞和砖窑的火毒,魂魄附着在青砖上,成了所谓的“火里红”;骨骼与山岭融为一体,化作了引诱路人的小道。每到农历初七的夜晚,他就会用喜庆的花轿引诱活人靠近,挖下他们的头盖骨当作灯笼,拔下头发做灯芯,借活人的阳气点燃阴火,想要炼制一副“阴阳火煞骨”。
只要凑够九百九十九个头盖骨,他就能在白天破土而出。到那时,他会顶着一具无头身躯,盖上缝着上百张人脸的人皮盖头,以头发为裙、骨头为鞋,逆天行走在阳间。
他所经过的地方,白天会变得天昏地暗,夜晚则会无故起火,人和牲畜都会被烧成砖胚,永远镇压在黑风岭上,再也无**回。
只是,窑主的这段话究竟是真是假,怕是没人可以考证了。
三局关于黑风岭的资料里,还流传着几条活人必须遵守的禁忌:日落之后,要是看见黑风岭上有红纱飘动,必须立刻用左手食指刺破右耳,让三滴血滴进嘴里,闭上眼睛倒数十秒。如果这时候觉得耳边的鼓乐声越来越近,就得赶紧扯下头发堵住鼻孔,屏住呼吸趴在地上,直到公鸡打鸣才能起身。
若是在砖窑废墟里捡到红色的青砖,千万别拿它对着自己的脸看,必须马上用黑布把青砖裹紧,埋在三岔路口,让来来往往的人踩踏,才能断绝它身上的怨气,避免灾祸缠身。
夜里如果梦见一个没有下巴的女人,用头发缠绕你的脖子,低声说“添火”,醒来后一定要立刻检查枕头底下,要是发现一枚刻着“冥”字的铜钱,绝对不能声张,必须在当天中午,独自带着铜钱来到岭脚,把铜钱贴在最粗的那棵树的裂缝上,用手掌拍打树干三下,然后转身就走,无论背后有什么动静都不能回头;如果听见背后传来女人的轻笑声,要赶紧咬破舌尖,把血喷在自己的肩膀上,这样才能保住一条性命。
最忌讳的是替别人“代嫁”,如果有人送你一个红纸包,里面装着一缕湿头发、一块碎砖,还附带着你的生辰八字,这就是“鬼聘礼”,一旦收下,当天夜里就会被强行替进花轿,永远做鬼新娘的“阳新郎”,骨头变成新的青砖,魂魄被镇压在旧窑里,永世不得超生。
直到现在,黑风岭每到农历初一的夜晚还是会起大雾,雾中总能看到模糊的花轿影子,隐隐绰绰,看不真切。
有人曾在岭下废弃砖窑的窑壁裂缝里,看到一张又细又白的脸——没有眼白,眼眶里嵌着两粒烧透的砖渣,嘴角一直裂到耳根,那表情说不出是笑还是哭。
每当有人靠近,那张脸就会轻轻贴到裂缝上,说一句:“砖还缺一块,你的头盖骨,正好合适。”
施棋指尖在手机上顿了一下:“三局档案里说,黑风岭的‘鬼新娘’传说,至少传了百年,而且不是空穴来风——近三十年里,有七八个进山的人,要么没了踪迹,要么被人发现晕在山脚下,醒来后都说见过穿红嫁衣的女人,有的说那女人站在坟头哭,有的说她递过一块红布,一碰到就浑身发冷。”
我沉声道:“红嫁衣?和火里红的‘红’有没有关系?”
“不好说,但三局标注了一个重点——”施棋把屏幕转向我们,上面是黑风岭的简易地形图,西侧山腰处画着一个红圈。
施棋指着红圈道:“这个位置叫‘望夫崖’,是传说中鬼新娘最常出现的地方,也是当年砖窑送火里红的终点方向。而且档案里提了一嘴,二十年前有个考古队想进黑风岭探古坟,刚到望夫崖就遭遇了怪事,指南针乱转,队员们听见女人唱歌,最后没敢再往里走,撤出来后,有个队员的背包里多了块烧得发红的砖头,跟厂长说的‘火里红’描述一模一样。”
叶欢的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火里红本该是镇邪的法器,要是跟鬼新娘扯上关系,难不成这‘阴阳火煞局’,还跟这鬼新娘有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