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克莱因推开舱门的时候,阿芙洛斯正坐在床沿上,赤着脚,两只脚悬在木板上方,脚趾一张一合。 她在练习控制脚趾。 克莱因在门口停了一步。阿芙洛斯的视线从自己的脚上移过来,灰绿色的竖瞳对上他的目光,没有闪避,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波动。 舱室不大。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旁边放着一杯水和半块没吃完的麦饼。阿芙洛斯面前的那份倒是动过了,杯子空了,麦饼啃了大半,剩下的那块被她捏在手里,指尖上沾着碎屑。 克莱因走进来。 "吃得还习惯?" 阿芙洛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麦饼。 "有些干燥。"她说。 "……嗯,船上的补给确实不怎么样。" 克莱因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。凳子腿不太稳,他挪了挪才找到一个不晃的角度。阿芙洛斯的脚趾还在动,大拇趾和食趾分开、合拢、再分开,像是在重复某种刚学会的指令。 她学走路也没多久。腿是新的,脚也是新的,每一个关节的活动对她来说都还带着新鲜的生涩。 克莱因观察了一会儿。呼吸平稳,体表没有异常反应,瞳孔收缩正常——至少从外观上看,深海的那些动静没有影响到她。 "阿芙洛斯。" 她抬头。 "外面的事,蒂安希跟你说了多少?" 阿芙洛斯把麦饼放下,在被褥上蹭了蹭指尖的碎屑。动作很认真,每根手指都蹭了一遍,像是在完成某种她自己才明白的仪式。 她摇了摇头。 克莱因对此倒是毫不意外。蒂安希是个聪明的姑娘——聪明的人知道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,什么话没有必要说。 “那你自己呢?”克莱因换了个问法,“外面的变化,你能感觉到吗?” 阿芙洛斯的脚趾停了一下。大拇趾和食趾维持着分开的姿势,没有合拢。 她点了点头。 “感觉的话……” 阿芙洛斯低下头去,盯着自己赤裸的脚背看了几秒。她的脚是白的,白到能看见皮肤下面淡青色的血管走向。这双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时间,满打满算也没超过一个月。 “很危险,嗯。” “那你害怕吗?”克莱因问。 “害怕,”阿芙洛斯重复了这个词,嘴唇开合的节奏有些奇怪,像在咀嚼一块不认识的食物,“还不会。” 这个回答让克莱因安静了两秒。 只是克莱因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。有些东西不需要教,活着活着自然就会了。有些东西最好永远学不会,但那不取决于她自己。 “既然如此,”克莱因站起来,凳子腿在木板上刮了一声,“那我问你一件事——我在你身上多加一道保险,你介意吗?” 阿芙洛斯歪了歪头。 “保险?” 克莱因用两根手指在空中比了个框,“简单来说,就是在你身上加一层东西,万一外面的危险找上你,可以保护你一会儿。” 阿芙洛斯盯着他比出来的框看了一会儿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再看看自己的脚。 “会疼吗?” “不会。” “那会痒吗?” 克莱因被这个追问逗得嘴角抽了一下。“也不会。布设过程你什么感觉都没有,布好之后也不影响你走路、吃东西、练脚趾头——什么都不耽误。” 阿芙洛斯的脚趾又动了一下,大拇趾和食趾合拢,像是在确认这个动作还归自己管。 “那好。”她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