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新婚夜惨死-《重生涅槃之再生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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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舟走了进来。
他已经换下了婚礼上的那套白色手工西装,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真丝睡袍,腰带松松地系着,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。洗过的黑发还有些湿润,凌乱地散在额前,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,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。
他手里端着两杯红酒,暗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,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般的光泽。
“等久了吧?”陆沉舟的声音低沉悦耳,如同大提琴的鸣奏,是过去十年里让她无数次心动的嗓音。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,一步步向她走来,步伐稳健优雅,如同漫步在自家的后花园。
苏清璃看着他走近,刚才心中那些不安的猜测,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荒谬可笑。
这是陆沉舟啊。她爱了十年的男人,今天刚刚在神父面前宣誓要爱她一生的丈夫。她怎么能因为几根头发、一点香水味,就怀疑他?
“还好,不累。”她轻声说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。
陆沉舟在她面前停下,然后单膝蹲了下来,与她视线平齐。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格外温柔深情。他将一杯酒递给她,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指。
他的手指,有些凉。
“喝点酒放松一下,助助兴。”他笑着说,眼神深邃,里面映着水晶灯细碎的光芒,也映着她穿着婚纱的身影。
苏清璃接过酒杯。酒杯触手冰凉,但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时,却散发出醇厚而温暖的香气。是罗曼尼·康帝,她最喜欢的红酒,年份是她出生的那一年。他连这种细节都记得。
她的心柔软成一片。
“谢谢。”她垂下眼睫,脸颊微微发热。尽管相识十年,但在这样的夜晚,以这样的身份相对,她依然感到羞涩和紧张,如同十六岁那年第一次与他共舞时那样。
陆沉舟没有起身,依旧蹲在她面前,仰头看着她。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格外虔诚,仿佛她是值得他顶礼膜拜的女神。
“清璃,”他叹息般唤她的名字,另一只手轻轻抬起,拂过她婚纱上那些细碎的钻石,“今天你真美。比任何时候都美。”
他的手指顺着婚纱的纹理滑下,最后停在她戴着婚戒的手上。他用指尖轻轻摩挲那颗巨大的粉钻,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。
“能娶到你,是我陆沉舟这辈子最大的福气。”他说,每一个字都说得那么认真,那么深情。
苏清璃的眼眶微微发热。
她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夜晚,十六岁的她在慈善晚宴上迷了路,误入酒店后花园。月光下,少年陆沉舟独自站在玫瑰花丛边,背影挺拔而孤独。她怯生生地上前问路,他转过身来,那张俊美得如同希腊雕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淡淡地为她指了方向。
那一刻,她的心跳如擂鼓。
后来她才知道,那天是他母亲的忌日。他躲开所有人,独自怀念那个在他十岁时就去世的女人。
从那时起,她就想温暖他,想融化他眼中的冰。
十年了。她终于做到了,对吗?
“沉舟,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们会一直这样好吗?你会一直爱我,像今天这样吗?”
这是所有新嫁娘都会有的忐忑与期盼。即使她贵为苏家千金,即使她见过无数世面,在心爱的男人面前,她依然只是一个渴望被爱、害怕失去的普通女人。
陆沉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快得让她以为是灯光造成的错觉。
“当然。”他回答得毫不犹豫,语气坚定如磐石,“我会爱你,保护你,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。这辈子,下辈子,永远都是。”
他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,与她轻轻碰杯。
水晶杯相触,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,如同教堂的钟声,宣告着某种神圣的契约。
“为了我们的未来,”陆沉舟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,“干杯。”
为了未来。
苏清璃的泪水终于滑落,但那是幸福的泪水。她微笑着,将酒杯举到唇边,仰头,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。
酒液滑入喉咙的瞬间,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苦涩划过舌根,像是杏仁的味道,又像是某种陌生的、令人不安的气息。
但那感觉转瞬即逝,很快被红酒本身的醇厚圆润所掩盖。
她没有在意。
然而——
几乎是立刻,一阵天旋地转的猛烈眩晕感袭来!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、变形。水晶灯的光芒碎裂成千万片,在视野里疯狂旋转。梳妆台的镜面像水面被投入石子般荡开涟漪,镜中的自己分裂成无数个重影,每个重影都在痛苦地扭曲。
“哐当——”
手中的水晶酒杯从无力的指间滑落,摔在厚厚的羊绒地毯上,没有碎裂,但暗红色的酒液泼溅出来,在象牙白的地毯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污渍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苏清璃试图抓住梳妆台的边缘稳住身体,可她的手臂不听使唤,软绵绵地垂落下来。剧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,直冲喉咙,可她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。四肢百骸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,整个人变成了一滩软泥,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。
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磨过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。她张开嘴,想说话,想呼救,可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气音。
“沉……舟……”
她用尽全身力气,终于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,嘶哑难听,完全不似她平时清越的嗓音。
发生了什么?
为什么她会这样?
那杯酒……
她的意识在飞速流逝,可求生的本能让她伸出手,试图抓住什么,抓住这个她爱了十年、今天刚刚成为她丈夫的男人。
预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并未传来。
陆沉舟接住了她。
但那个拥抱,不再是以往的珍重轻柔,不再是充满爱怜的呵护。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,动作精准而稳定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、程序化的意味,像是在搬运一件物品,而不是拥抱挚爱的妻子。
他将她半拖半抱地带到床边,然后轻轻一推——
苏清璃瘫软在那片用玫瑰花瓣铺就的心形图案上。花瓣被压碎,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爆开,混合着她身上婚纱的馨香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。
她仰面躺着,视线已经模糊不清,只能看到一片扭曲的光影。但她能感觉到陆沉舟站直了身体,就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她努力聚焦视线,终于勉强看清了他的脸。
那张她深爱了十年的、俊美如神祇的脸。
可此刻,那张脸上的温柔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如同从未存在过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漠,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,还有一种……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就好像,他终于完成了一项棘手的任务。
就好像,他刚刚扔掉的,不是结婚戒指,而是一袋令他厌恶的垃圾。
为什么?
苏清璃的嘴唇颤抖着,想再次问出这个问题,可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。毒药在血液里飞速蔓延,蚕食她的神经,她的肌肉,她的意识。她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这具身体里迅速抽离,如同沙漏中不断流逝的细沙。
巨大的痛苦和难以置信席卷了她,那痛苦比毒药带来的生理折磨更甚百倍、千倍。
她爱了十年的男人。
她今天刚刚嫁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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