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烛火跳了最后一下。 陈尧的脸从下颌到额头,一寸一寸的变得透明。 五官的轮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画布上抹去。 鼻梁先没了,然后是脸颊,然后是眉骨,最后只剩一双眼睛悬在空中。 嬴政的右手悬在那双眼睛前面。 掌心摊开,手指微张,他握不住,什么都握不住。 那双眼睛看了他最后一息,然后烛火的倒影从瞳孔中消失了,整个人化为一团淡金色的光。 光芒不刺目,不炽烈,温温的亮了一瞬。 光从陈尧消散的位置升起,没有向四面扩散,而是顺着嬴政悬在空中的右手掌心,一股一股的涌了进去。 嬴政的身体微微一震,那股力量从掌心灌入手臂,沿着经脉向躯干蔓延。 和三天前注射回元药剂时的感觉不同。 药剂是冷的,是从外部灌进来的。 这股力量是热的,是从骨头缝里往外烧,每经过一处,那处的血管就剧烈跳动一下。 嬴政闭上了眼。 黑暗中,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变。 不是变快,是变重。 每一下跳动都像在胸腔里擂鼓,结结实实的砸在肋骨上。 手臂上的力量在往回涨,前臂的肌肉紧绷起来,手指攥成拳头时骨节咔咔作响。 呼吸深了。 深到每一口气都灌满了整个胸腔。 脊背直了。 不是刻意挺直,是身体里某根被压弯了很久的骨头重新撑开了。 这......就是以命续命。 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。 两千一百七十三年的时空跨度。 一条完整的性命。 化作了此刻灌入他体内的每一丝热力。 嬴政睁开眼。 面前的龙榻上,陈尧坐过的位置空了。 只剩下一套深绿色的衣物整整齐齐的摊在褥面上,衣领扣的好好的,两只厚底短靴并排放在一侧。 还有一小摊干涸的血迹,在褥面上洇成了一片暗褐色的印记。 那是几天前陈尧从裂缝中摔出来时流的血。 嬴政低下头看着那套军装,看了很久。 殿外的风声停了,连窗缝里灌进来的凉气都消了,秋夜忽然变得很安静。 嬴政弯下腰,他的手伸向那套衣物,先拿起了最外面的那件上衣,深绿色的布料,质地比他见过的任何丝帛都结实。 手感粗糙但极为厚实,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口袋,每个口袋的边缘都有细密的走线。 嬴政把上衣展开,两只手捏着肩膀的位置,在空中抖了一下,把褶皱抖平。 然后他把衣服从中间对折,袖子往里叠,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形状,放在膝盖上用手掌压了一下。 他拿起裤子,用同样的方式叠好,压在上衣上面。 两只短靴鞋底对鞋底扣在一起,放在衣裤旁边。 他弯腰把那摊干涸血迹上方的褥面揭了起来,看着暗褐色的印记在烛光下泛出的暗光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