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年前,鹰酱国。 西海岸的阳光总是亮得晃眼,路边高大的棕榈树在热风里摇晃,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青春气息。 赵一帆十五岁。 那时候的他,身上已经有了世家子弟那种从小规训出来的稳重,做事有条理,讲规矩。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单纯的旅游,而是跟着家族安排的任务,来实地考察几所常春藤名校的学术环境,为以后出国铺路。 和他同住一间酒店房间的,是周一鸣。 “哗啦——” 拉链被强行扯开的声音在酒店地板上响起。 周一鸣把那个塞得完全变了形的行李箱往地上一摊,里面的衣服、零食、甚至还有两本漫画书直接涌了出来,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。 “憋死我了。” 周一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长着一张极具感染力的脸,眉眼总是弯着,笑起来的时候能看到一颗很明显的虎牙。 他转过头,看着正站在衣柜前,有条不紊地将衬衫一件件挂上衣架的赵一帆。 “我说赵大少爷。” 周一鸣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,满脸嫌弃。 “咱们是来游学的,是来体验万恶的资本主义的堕落生活的。你这收拾行李的架势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明天要去华尔街收购哪家投行呢。” 赵一帆把最后一件外套挂好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 “出门在外,东西分门别类放好,用的时候才不会浪费时间。” “无趣。” 周一鸣一骨碌爬起来,直接扑过去,一把揽住赵一帆的脖子,硬生生把他从那排整齐的衣柜前拖走。 “走走走,别管你那些破规矩了。” 他笑得肆意张扬。 “楼下街角有家快餐店,我刚才查了,热量炸弹,满口爆汁。今天必须把你从那张写满计划的表格里拽出来!” 赵一帆皱着眉,伸手去扒周一鸣的胳膊。 “我刚刷了牙。” “刷了也得吃!” 在整个冀省赵家,乃至赵一帆从小到大接触的所有圈子里,周一鸣是唯一一个敢这么毫无顾忌地生拉硬拽,把他从“标准”和“自控”的框架里拖出来的人。 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。 周一鸣知道赵一帆看似高冷的外表下,其实藏着多重的家族压力;赵一帆也最清楚周一鸣那副没心没肺的做派下,有着多真诚的底色。 在这段异国的日子里,周一鸣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。 去超市采购物资。 赵一帆拿着清单,在生鲜区挑选着新鲜的蔬菜和全麦面包。周一鸣却推着购物车,在膨化食品和碳酸饮料的货架前疯狂扫荡。 “这个新口味的薯片,拿两包。” “还有这个家庭装的快乐水,打折呢!” 看着堆得像座小山一样的垃圾食品,赵一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。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,只是在收银台前,默默地拿出卡结了账。 去参观百年名校的图书馆。 赵一帆站在高大的穹顶下,仰着头,认真地阅读着墙壁上刻着的校史铭文。 “咔嚓。” 一声轻响。 周一鸣拿着手机,偷偷在侧面抓拍了一张。 他凑过来,把屏幕怼到赵一帆脸上,笑得肩膀直抽抽。 “你看你这表情。” 周一鸣指着照片里那个神情肃穆的十五岁少年。 “简直就像个提前内退的老干部,背着手来视察工作的。赵一帆,你能不能稍微笑一下?你才十五岁,别总绷着根弦行不行?” 赵一帆看着屏幕里的自己,伸手想去抢手机。 “删掉。” “不删!我要发回国给他们看看,赵大少爷在国外的呆板日常。” 两人在长满常春藤的红砖墙下追打了几步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斑。 那段时间。 赵一帆是真的很轻松。 没有那么多需要权衡的利益,没有那么多需要防备的意外。 游学即将结束的倒数第三天。 晚上。 酒店房间的窗户半开着,微凉的夜风吹动着窗帘。 两人坐在窗边的地毯上,手里各自拿着一罐冰镇的可乐。 外面的街道上偶尔驶过一两辆车,车灯在墙壁上划过长长的光影。 周一鸣喝了一口可乐,打了个嗝。 他转过头,看着正在翻看几所大学招生简章的赵一帆。 “一帆。” 周一鸣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,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。 “等咱们以后真过来读大学了,就在这附近租个离学校近的公寓吧。” 他用肩膀撞了赵一帆一下。 “必须得我跟你合租。要是没有我天天盯着你、拽着你出去吃喝玩乐,就你这种性格,迟早把自己活成一个清心寡欲的老和尚。” 赵一帆拿着简章的手指微微一顿。 他没有抬头,也没有出声反驳。 但在心里,他已经默认了这个提议。 他觉得,未来的日子理所应当就会这样顺着轨迹走下去。他们会一起考入同一所大学,一起在异国他乡租一间公寓,周一鸣还会继续抱怨他的古板,而他也会继续容忍周一鸣的聒噪。 那是他以为的,很长很长的以后。 然而。 所有关于未来的构想,都在倒数第二天的那个傍晚,被彻底粉碎。 那天的天气变脸比翻书还快。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蔽。狂风卷着黄豆大的雨滴,毫无预兆地砸向这座城市。 两人刚刚结束一场短途的参观活动,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得有些狼狈,好不容易才跑回了酒店的楼下。 赵一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房卡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