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曾永义抵达御景花园北区外围的时候,是下午两点十七分。 从接到命令到人到位,十一分钟整。 两辆便衣车停在小区东侧的辅路上,发动机没关,八个外勤分散在绿化带里,动作轻,位置散,看上去和在小区里溜达的居民没什么区别。 北区A区几栋楼都是六层,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,角落里已经开始泛出水渍,门禁早不知道坏了多少年,铁皮门框上的密码盘被人折腾了个缺口,用透明胶带绑着凑合。 绿化带的冬青修剪得乱糟糟的,枝杈撑出了围栏,把一楼好几扇窗户遮得只剩一道缝。 物业室里那个穿蓝色工服的大叔翻了翻台账,翻出一张手写的入住记录纸。 “A区7号楼301,钱磊,2019年1月,月付现金。” 曾永义把记录纸看了两遍,没表态,只是扫了眼那大叔一句话都没交代,直接往楼道走。 从没和物业打过交道,门口常年挂着“请勿打扰”,三年,没投诉过,没报过修,没参加过一次业主群的拼单团购。 完美到像一间空房。 楼道里有人晾了一排衣服,湿漉漉的袜子在走廊灯下甩着水,踩上去地面一片阴湿。 曾永义带三个人上到三层,在301门口站定,侧耳听了几秒。 里面没声音。 他抬手敲门,节奏随意,像普通邻居。 没有回应。 第二次,还是没有。 他往旁边退半步,朝身后的队员扬了扬下巴。 技术开锁,四十秒。 门打开的瞬间,一股混着泡面调料包和空气清新剂的气味扑出来。曾永义在鼻子前抬了下手,迈进去。 客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光线极暗,开了盏台灯,灯罩是橙色的,把整间屋子照得像地下室。 沙发塌了半边,上面堆着外卖盒和拆开的快递箱,茶几上放着两部手机,一台笔记本电脑,屏幕亮着,电量还有60%。 曾永义扫了一眼屏幕内容,没动,转身推开卧室的门。 床上坐着一个男人。 黑色医用口罩,银框眼镜,头发有点塌,睡衣宽大,领口皱着,像是才被动静惊醒。 他抬眼看到门口的人,视线落在曾永义手里的证件上,就那么停住了。 然后,整个人的肩膀像气被放掉了般垮了下来。 卧室右侧,窗帘后面站着另一个人。 二十出头,白色宽T恤,光着脚,头发乱,手死死攥着窗帘的边角,脸上全是懵的。 曾永义没在这个人身上多停留,扫了一眼就收回来。 “双手举起来,别耍花样。”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声音。 床上那个男人抬起了双手,口罩还挂在脸上,露出一双眼睛。 眼眶里充了血,有点浮肿,脸颊两侧的颧骨明显,比档案里那张照片老了有七八岁不止。 曾永义走过去,把口罩从耳朵上扯下来。 五官对上了。 第(1/3)页